听见木兮兮的话,李文莲苍白干瘦的脸立马涌起血色。
吹着冷风也感觉不到冷,耳边不停回响着孩子不见了……
她婆婆为什么要抱孩子出去?明明在家里根本不管孩子死活的?
“我,我要去找……”
“你上来,我带你去更快。”
没有初次坐自行车的喜悦,身体僵硬,双手死死捏住木兮兮衣服,眼泪顺着流下被风吹干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护住孩子,以为赵家人再恶毒也不会伤害孩子,可现在自己像个笑话!
天大的笑话!
血肉像被蚂蚁啃噬般疼痛。
“在这里停下,我上楼看看。”
没等车停稳李文莲就跳下车来,冲着上楼去。
一把推开门,李文莲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昏睡在床上的两个女儿。
也证明了袁赖子抱走孩子肯定不安好心。
脑海中回响着小女儿清脆的笑声,眼泪止不住地滑落。
赵家人该死!
木兮兮跟上来查看了孩子的情况,“孩子没事,就是被迷晕了。”
“先把孩子找回来要紧。”
李文莲拖着无力的双腿,焦急的跑下楼,不注意就崴了脚滚着下去,死死抱住头,伤也顾不上看就奔到大路上。
木兮兮则是给俩孩子喂了自己的水,不管有用没用只希望孩子不要出事。
李文莲哭着跑去,看见人就逮着问:“婶儿,你有没有看见我婆婆,她抱着我女儿不见了。”
“没看见。”两人摇头。
“婆婆抱孙女不是正常的嘛,可能是出去散步了,你别太着急。”
李文莲听不见她的安慰,呼哧呼哧大口喘气,鞋都跑丢了,脚底踩在泥泞潮湿的地上。
跟婶子同行的人拉住她,“李文莲婆婆不是好人,她抱孩子才不正常,家里两个孙女就没见她照顾过。”
“看这样肯定是出事了,我们跟着去找找。”
就这样李文莲一路跑一路问,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。
李文莲的声音也变得沙哑,面容憔悴,眼里夹着血丝。
“孩子,你在哪?”
一起的人心痛的扶着李文莲,面露难色,这么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?
袁赖子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?
“哎,你们干啥呢?那么热闹。”
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,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顶着鸡窝头,拖着布鞋,还打着哈欠,活脱脱的二流子。
众人来不及思考家属院怎么会出现二流子,先被他的话惹生气了。
丢孩子是多大的事,他轻飘飘一句热闹让丢孩子的家庭更伤心。
“人家孩子丢了在找,你有没有点良心,净说些风凉话。”
“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离开,偷偷摸摸的那种?”
二流子歪着头,似乎正在思考。
“啊,我有点印象,刚才从山那边小路过来的时候,好像真有个老太婆在爬山,怀里有东西,但我没看清是不是孩子,但看着就不是好人。”
木兮兮追上来就听见这话,急忙问道:“穿什么衣服?”
“一件很新的灰色棉袄,深蓝色长裤,脚上穿一双布鞋,也挺新的,头上戴了一顶帽子。”
就是匆匆一眼,没看很仔细。
木兮兮激动的拉住李文莲,“我今天看见她时穿的就是这身衣服。”
这下大家有了目的地,齐刷刷往山那边走。
“麻烦你带路。”
二流子也不知道为啥,下意识就听了木兮兮的话,顺从的走在前面。
难道他被狗吃的良心又长出来了?
反正他娘是这么说的。
自行车不好上去,木兮兮干脆不用,自己喝了一口水,看着李文莲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,还是把水递出去了。
“你喝点水,润润嗓子。”
李文莲艰难的扯出笑,“谢谢。”
喝完后就觉得舒服了很多,她以为是放了糖的缘故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山,棍子在草丛里扫荡,说不定袁赖子就躲在草丛里。
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山顶,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。
再走就是下山了,外缘围着网,那边是其他村落,家属院的人很少会到这边来。
“这里应该没人,又下不去。”
木兮兮却没离开,仔细的检查了网,果然在被一笼葛藤缠绕的下面看见了一个破洞,不是很大,但身体瘦小的人能轻易钻过去。
她想这里很可能是袁赖子要来的地方。
如果是好事袁赖子不会偷偷摸摸,肯定就从正大门出去了,可她偏偏往山上走。
而且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事?无非就是送人或卖了。依袁赖子的性格是完全干得出来的。
再加上这里的破洞和山下另一边的村落,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。
“我们分开找吧,发现的可能更大。”
大家赞同的点头,几人一队走了不同的方向。
李文莲正想走就被木兮兮拉住,对她摇摇头,“嘿,兄弟,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然后叫住了也要离开的二流子,还有其他两个大喇叭婶子。
如果她猜的正确,那这两个婶子后面能起大作用。
至于留下二流子是因为他算证人。
“兮兮,你为什么不让我走?”
李文莲很是急切,想甩手离开,可木兮兮又帮了她很多。
“我们在这守着,你婆婆可能会到这里来。”
几人惊讶的看着木兮兮,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,正想张嘴问就听见“哎呦”一声,然后是难听的骂爹骂娘声。
“你个仙人板板嘞,嘴巴漏了包不住口水,一天到晚下雨,搞得老娘新孩全是泥巴。”
几人在木兮兮的示意下飞快找了藏身的地方,紧紧捂住嘴巴,就怕叫出声。
草丛晃动间,袁赖子抱着孩子喘着粗气出现,衣服上全是泥巴,一看就是摔了个狗吃屎。
李文莲看见孩子立马就要冲出去,木兮兮赶紧捂嘴拉住人,低声凑到耳边,“抓现行才能告她。”
眼泪夺眶而出,李文莲死死咬住嘴巴,隐约渗出血迹,嘴里是复杂的铁锈味和咸味。
其他人也悄悄看着,没有木兮兮的提示一个都没动。
袁赖子把孩子放在地上,将新鞋脱下来在草丛上擦拭,“这可是女儿给我买的新鞋,别弄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