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组长刚喝一口茶,井副部长提议让马林过来服务的时候,他差点把手里茶杯扔出去。
那小子可不是甘愿伺候人的主,让他伺候人,一屋子领导都得听他上课。
张科长有癫痫病史这事他略有耳闻,但是解放后按时服药加上情绪比较稳定,病发的时候很少。毕竟政工办公室都是负责审查,谈话都是处于强势的一方。
被张科长约谈的人,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谁像马林那么大胆,当堂指出张科长种种不是。
张科长受不得强刺激这事,在马林身上应验了,平日那么刻板严肃私下被叫嬷嬷的妇女,竟被马林损得火冒三丈,情绪失控癫痫发作。
马林那张嘴,怎么说呢……唉。
这几天他都在想,要是让马林负责审查别人,对方会不会被气晕过去。
不行,这么严肃的工作不能交给马林。不知不觉在齐组长心里,马林已经可以胜任科长工作。
马林看休息室外面站的老包三人组,思考这三人待会儿有啥行动,这种小官吏家庭出身的人,你让他挑重担主持大局,不一定有能力。
但是你让他捣乱使坏,保证让你挑不出错,比泥鳅还滑溜。
这么待着,一会儿就开会了,给你们加把火儿吧。
正准备走过去,瞧见胡玲心满意足回来,这是跑食堂吃饱瓜回来了。
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,“小胡,食堂那边对上数了?”
胡玲吐了吐舌头,在食堂光顾着聊天忘记正事了,“小师父,按照42个人安排的。”
“42个人?再去加四个人。”
“数没错啊?签到簿上就34个人,我还加了咱们单位和调查组的领导,正好42个人。那四个谁啊?”
“还要加上县委会三位领导。”
“那还少一个呢。”
“你忘了,尤科……尤干事,他要陪尤副书记吃工作餐的。”
胡玲撇着嘴,“他有什么资格陪领导吃饭。”
“不要说怪话,人家跟尤副书记一起谈工作的,以后可能就走上领导岗位了,你要摆正自己位置。”
“好吧,小师父。”
“行啦,我去吧,你回办公室暖和一会儿。”
胡玲马上开心起来,“谢谢小师父,外面老冷了。”
老包三人一听,敲你吗的,这就陪你大伯一起跟领导吃饭,科长这位置板上钉钉啦?
三个人互相用眼色鼓励,坏主意一个个冒出来。
反应最激烈的干事,敲休息室的门,随后拉开门对尤干事道:“尤科长,不是,尤组长啊,中午你要跟县委领导一起就餐吗?”
尤干事被问懵了,他当科长这事没跟别人说啊,难道三组默认他是组长?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喊他组长,合适吗?
合适吧。
正好大伯也在,单位三个头头也在,只要他们没反对这称呼,自己这个组长不就被默许了吗?
想到这里尤干事有些激动,“县委领导吃不吃饭,等我请示完的。”
来人看到范部长一脸不高兴,井副部长看尤干事的眼神带着厌恶,心知这眼药上对了。
恭敬回答他,“好的尤科长,有变动请及时告知,三组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尤干事对这小子很满意,会说话,等自己真当了科长,可以给他提升下办事员级别。
转身走到尤副书记面前,“尤副书记,您中午在人武部食堂用餐吗?”
尤副书记想给他一个嘴巴,用你妈个笔,以前觉得侄子有点脑子,在人武部很会钻营。今天发现,就特么是个蠢货。
先不说人武部招待餐就没有临时通知的,提前一天确认行程,要真在人武部用餐,县委办会协调安排,人武部也要核对人数。
今天边境会议不会给领导单独开小桌,年初的工作会议,又不是庆功会,谁敢大操大办,基本就是食堂大锅饭。
就算突发情况要吃,多几勺子菜的事,需要请示汇报吗?
还有,你不跟你的上级井副部长请示,跑我这里来,我感谢你没喊大伯,还知道喊职务。有没有搞清一把手是严书记,放着严书记不请示,过来找我。
在外人眼里,究竟是我尤副书记比严书记威望高,还是你小尤不长脑子,眼里只有自己大伯。
废物。
马林凭借超强的听力,在拐角处听完对话,又听到屋里尤干事的请示,嘿嘿一乐。
转身下楼,撒下谣言的种子,就是要深藏功与名。
屋里井副部长阴阳怪气,“小尤,我记得你就负责物品供应,什么时候食堂会餐的事也是你负责?”
“我担心他们做不好,就亲自抓这些事,希望给领导做好服务。”
尤干事平时也算比较会看眼色,今天不知怎么搞的,听说大伯要来,加上马林捧了几句,脑子里全是当科长这事儿。
他要表现的更积极一点,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能力,组长一职岂不是唾手可得。
范部长呵呵一笑,“老井,长江后浪推前浪,再过几年你可以提前退休了。”
老范气不顺,话语也少了转折,几乎明着说,你尤家不仅把手伸进人武部,还打算要挤掉领导,自己上位。
何富塘听马林提过尤干事,小心机很多的人,今天怎么表现的这么愚蠢?
尤副书记厉声呵斥,“小尤,你下去吧,一忙起来就昏头昏脑口不择言,领导都在这里,有你说话的份吗?让省里的领导看笑话。”
尤干事灰头土脸出了休息室,今天怎么回事?每个人讲话都那么奇怪呢?
大伯为啥骂他啊?他都没喊大伯,喊尤副书记,还要咋地啊?
做领导的侄子咋这么难呢?
老包仨人还故意在走廊里打招呼啊,“尤组长出来了,确定没?”
“尤科长,今天服务这么好,领导一定表扬了,看他笑得多开心啊。”
老包心里直乐,这俩人太损了,人家小尤被骂出来了,哪儿能看出笑得开心。
但是他还得说,三人因为组长一事已经结盟,你不说话不行。
“尤组长,里面事定了没?”
尤干事没听出他们嘴里的意思,心思全在大伯呵斥他没脸的痛苦中,“没定。”
“科长这事儿还没定啊?”
这话说完,休息室和其他办公室的人听了,心里冒出一个个问号。
他们不知道问的是县委领导定没定下中午就餐的事,以为是尤干事当科长这事定没定。
一个科级干部任命这么随便吗?
都没经过组织审查、考核、公示,直接上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