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最后一名,哈哈哈,太明显了。”那老头继续嚷嚷。
众人齐齐收回视线,在心底齐齐“切”了一声。
就知道这老杂毛当不了第一,头名应该是我的,一众读书人心底暗想。
方铜正使劲推人,就听前面有人疑惑。
“头名是,木山村,秦彦,那是谁?咋没听说过?”
“啥?秦彦?”方铜一下激动了,手脚并用往前冲,到了前面,一看红纸上,第一个就写着“秦彦”两个大字。
“哎呦!真是,头名!我儿子中了头名!”
方铜的嗓门一点不比刚才的老头子小,他是恨不得站起来原地蹦三圈啊。
大喜过后,他就赶紧往外挤。
等他出来,已经衣冠不整,钱袋子差点让人摸去。
方铜心中鄙夷,都是读书人或读书人家人,咋还趁机搞小偷小摸?要不要脸?
不过还是高兴多,冲着母子三乐:“中了,头名!我儿子就是天才!”
“爹,我们知道了,刚才前面嚷嚷,就听着了。”方南枝小脸上满是笑意,不过却拉着她爹叮嘱:“咱得低调点,我夫子说过,能者容易遭人嫉妒。”
“行!”方铜一口应下。
等五场考完了,他回村再显摆!
钱凤萍同样激动,她知道的更多一点,问儿子:“你后面的还考不考?”
正常来说,县试第一场的头名,就算后面几场不考,也肯定榜上有名,能过了县试的。
秦彦目光坚毅:“考!”
既然已经拿了第一场头名,他不如再争一争,若是能得个县案首更好。
家里人尊重他,于是考中的一波学子,还没欢喜多久,又得抓紧排队入考场。
没考中的,有人垂头丧气走了,有人坐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老夫读书三十载,怎么总是时运不济?可怜我一身才华,没人能欣赏啊!”
方铜扫了一眼没在意,三十年都考不上,那是纯水平不行吧,早点认命干点啥不好?
他正在人堆里找方金,要是方金没考过呐?
他这当堂弟的需要第一时间送上“温暖”的安慰啊。
可惜了,方铜是在排队进场的人中看到方金的。
还真让他考过第一场了?
算了,他儿子是头名,咋也比方金强!
方金脸色很难看,因为他是倒数第二名考过的,这个名次,后面几场就很危险了。
秦书才倒是沉稳些,他考的是第六名,不算差。
第一场筛掉了一半的人,这次考生进考场就快多了。
秦彦到了找到位置,照例打扫了下。
第二场的题目第一题还是出自四书,第二题考的孝经,第三题考默写。
秦彦慢慢研磨,并不着急答题,而是先想出框架,再打草稿。
他侧后面的方金则是决心这次要争分夺秒,上次还是太急促了些。
他抬头看了眼秦彦,心底冷哼,算这小子运气好。
说到底,还是因为秦彦在松鹤书院读书的,名师指导,占了大便宜。
但科举不是那么容易的,一时的得意可算不了什么。
意识到自己走神,方金忙克制住,还是答题要紧。
等秦彦开始下笔,写的就很顺畅,几乎没有停顿。
答完前两题,他肚子“咕噜噜”叫了两声,秦彦这才回神,已经过了午食时间了。
怪不得,他饿了。
他把卷子小心的收起来,压好,然后才从考篮掏出吃食,用小炉子烧水,冲了一碗炒面粉,吃下去,只觉得胃里暖融融,舒服了很多。
再把饼子泡进去,配上牛肉干,秦彦吃的喷香。
吃完,他还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,才重新开始写。
没一会儿,考场传来脚步声。
方金回头看了一眼,瞬间心提起来,县太爷来了?
巡视考场?
他忙转回头,专心的答题,只是心中到底紧张。
考场中,和他一样的人不少。
倒是秦彦,专注破题根本没听到动静,县令在他的桌旁看了好一会儿。
一手好字啊!又是少年人,难不成是哪家的公子?
县令摸了摸胡子,不像啊,这穿着倒看着是农户的孩子。
县令走了,附近有学子长出一口气,就有人打量秦彦,这么小的年纪,这么稳得住,此子不凡啊。
又是傍晚,衙役收卷,放学子们出去。
一家人接了秦彦就走。
方铜念叨:“明日怕是天要凉些,得给孩子准备厚点的衣裳。”
“嗯,我晓得。”钱凤萍应下。
果然,第二日风很大,一大早起来吹的人脸疼。
方南枝打了个哆嗦,摇了摇脑袋,精神不少。
“闺女,爹这次扛着你往里挤,你在高处,能更早看见。”方铜让闺女骑在自个肩头,嘱咐。
“嗯,行,爹,我眼神可好了。”方南枝自信满满。
倒是钱凤萍不放心:“还是算了,万一有人推你,给孩子摔了咋整。”
“放心,娘,我爹身手好着呐。”方南枝道。
“是,我身手好,不过闺女,你是不是长胖了?去年你可没这么沉。”方铜应了一句,就往人群里冲。
已经过了年,方南枝八岁了,还是很在意形象的。
她扭了扭身子:“爹,你以前说,胖点有福气的。”
方铜赶紧扶着她:“是,我闺女可不有福?刚才爹可不是嫌弃你。”
爷俩斗着嘴,往前闯。
一路挤到前面,红榜贴出来了,方南枝果然居高临下,一眼看到,拍手道:“头名,还是秦彦,还是我哥。”
只一句话,方铜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“闺女,可看清了?”
“特别清楚!”方南枝大声道。
周围人也看到了,这木山村秦彦,居然连续两次拿头名,难道是要成为案首?
挤在人堆里,刚在最后一名看到自个名字的方金,还来不及庆幸,就听到了议论声。
他心底的不甘再次涌了上来。
“哈哈哈,我又看到我名字了,是倒数第二,哈哈哈,还往前一名。”上次那青衫老头还是笑得最大声。
这笑声在方金耳中,就很刺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