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堂之上——”
晏骜川一字一顿:“有人在捣鬼。”
荣申深吸一口气,“这……末将就不知道了,朝堂上的事,毕竟末将人微言轻,
再高一层的事情,末将的确是难以接触。”
“我知道,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”
晏骜川微笑,按住人的肩膀,“我仔细想了想,觉得你说的话也有道理,
兴许真是有世家在背后捣鬼,不过,京城内世家庞大,根须繁多,要调查起来并不容易。”
听到人相信此事,荣申松了口气,道:“的确,京城中世家大族林立,
若是想要调查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的确得仔仔细细查干净,至于左街使……”
晏骜川敛眸,“将人送去刑部。”
“是。”荣申收回视线,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。
……
腊日常年暖尚遥,今年腊日冻全消。
冬狩过后已经有五六日,天气越发严寒,临近年关,宋枳软吩咐下人装饰府内,府邸内外都挂上了红灯笼。
眼瞅着就要过年,胭脂铺送来了账本,宋枳软坐在书房内一整日,才清算完一遍。
胭脂铺生意的确是好,刨去给王氏的分利,还赚了不少,比起在临安府开饭铺的时候,利润更多。
“姑娘,胭脂铺的王老板过来了。”
银柳端着茶盏,本来是要给宋枳软送茶水喝,瞧见王氏来了连忙报信。
“她来了?”
宋枳软询问: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出了急事。”
银柳蹙眉,“让姑娘您快一些过去。”
宋枳软想了想,随即从座椅上起身,径直去往团圆厅,远远就瞧见王氏在厅内徘徊踱步,看上去焦急不定的模样。
“王姐姐,怎么了?”
王氏听见说话声,连忙跑过来,抓住宋枳软的手,“胭脂铺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宋枳软思忖,“姐姐你先别着急,慢慢说。”
“这事儿怕是不能慢慢说。”
王氏拉着宋枳软的手,往郡主府外走,“先往那边走。”
银柳连忙小步跟上,一边吆喝:“老陈,你去套马车。”
老陈正好在府外,听到动静后忙应声:“好嘞。”
宋枳软跟着王氏上马车,才听人说了来龙去脉。
“从早上开始,就有人在胭脂铺门口闹事,说是用了胭脂铺的胭脂后毁了容。”王氏详细说明。
宋枳软眸底微沉,“胭脂铺门口多少人?事情传开了吗?”
“事情已经传开了,不然我在那边也不可能听说。”
王氏叹了口气:“咱们两个胭脂铺,里头用的东西都是互通的,这一样的东西,
怎么可能你那里出了事,我这儿却没问题。”
宋枳软听得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。
“郡主,这分明是有人要针对你。”
王氏询问: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
“……”
宋枳软尚且没有说话,王氏又摇头,“您身居高位,又如此好的脾性,且不说您得罪人,
就算是有人想要闹事,看在您的身份上,恐怕都得退后。”
“倒也不是这个道理。”
宋枳软道:“来胭脂铺的人,大多都不知道我的身份。”
王氏像是听懂了,“那就是有疯子要闹事。”
“王姐姐,你是原铺子的老板,这件事你不能出面。”
宋枳软思忖道:“等会儿,你在御街下车,然后就去开封府报官。”
“我去报官?那你……”王氏瞧宋枳软如此年轻,心底当真是放心不下。
毕竟是王氏这么多年的心血,若是名声臭了,连带着原先的铺子都得遭殃。
王氏自然是心急如焚。
“王姐姐,您先别着急。”
宋枳软眼眸流转,“我大概想得明白是怎么回事,所以等会儿,你放心去报官就好,
他们来胭脂铺里闹事,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错,只要官府的人一来,就能控制住场面。”
王氏点头,又忍不住叮嘱:“那帮人看着像是疯了般,在铺子里乱打乱砸,你一定要小心,
若是实在不行,你就先走,先保重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宋枳软点头,等到了御街口,就送王氏下了马车。
等人走进开封府,老陈连忙调转车头,径直往东华门街驶去。
“姑娘,待会儿您还是别下车了,奴婢去看看情况。”
银柳握住宋枳软的手,忧愁道:“这才刚开的铺子,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。”
“姑娘下车应当也无妨吧。”
老陈道:“铺子里的客人,都不知道姑娘的身份。”
“客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。”
宋枳软掀开眼皮子,视线落在人潮汹涌的街景,“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人,那才叫做奇怪。”
“姑娘,要不……”
银柳考虑了小半晌,试探性道:“要不将五公子找过来?从这儿走,同卫尉寺也顺路,
五公子是金吾卫上将军,手底下的那些将军,也掌握城防,
若是能有五公子出马,肯定比开封府的人更管用。”
宋枳软眸底微动,“不叫他,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。”
冬狩之事,金吾卫内部早已经是八花九裂,恐怕晏骜川如今光是处理南蛮,都焦头烂额。
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为好。